戴欣明:我的四只羊涅槃了-黄河西口古渡、娘娘滩记行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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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四只羊涅槃了-黄河西口古渡、娘娘滩记行
2016-12-30

我的四只羊涅槃了-黄河西口古渡、娘娘滩记行

戴欣明

  来到山西省河曲县,城北黄河岸边的“西口古渡”考察,河水在这里是清澈的,岸边游人稀少,小城的宁静中,似乎听到了河水的湍急声。环顾四周,早已没有了走西口商人的喧嚣,只是庙宇的存在能够让人知道,曾经有很多人的灵魂在这里歇息过。



  以现代人的视角,以及现代建筑的映衬下,边上的凉亭的简陋能够把仅有的一丝追忆打断。好不容易看到一位老乡,自然要问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去,他顺口就说,你们可以去娘娘滩!娘娘滩地方距离这里几公里远,传说西汉初年吕后专权,将薄太后及其子刘恒贬谪于此。其后刘恒称帝(汉文帝:前203年—前157年,汉高祖刘邦第四子,母薄姬,汉惠帝刘盈之弟,西汉第五位皇帝。),于滩上建娘娘庙,故名娘娘滩。娘娘滩位于河道中,面积近13公顷,是个“凸”形小岛,为塞上有名的小绿洲。据说人在岛上可以听到晋、陕、内蒙古三省、区的鸡鸣,古迹加上情趣更加让我们寻味而去。



  我们的兴致立即被点燃。走!

  因为是秋季,一些树木有些泛黄,一些树木还是绿的,少了些风光秀美;穿梭着,时不时就能看到黄河水,水倒是有些浩荡的感觉,但空气中总能嗅到一股尘土的味道。



  娘娘滩是个小岛,需要坐船才能过去。或许是中午的原因,没有人招呼我们,我们喊着嗓子叫了半天,从一个临时铁皮房中传出低沉的声音:“好。”

  一会,来了个船夫,胖胖的,介于高兴与不高兴之间,黑黝黝的脸上平淡的很,需要我们的调侃才有了笑容。行头上看上去不是那么正规,一个竹竿,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船,一船来回要60元。我生活在大城市惯了,总是担心这么不正规的一次性收费,回来是否有人撑船回去!无奈,勇往直前吧,反正总是有办法回来的。

  上岛以后,先看到的是偌大的游泳池,满目苍夷,餐饮店已经不再营业了,到处是荒芜的景象。



  逆时针走了一阵子,可算见到了娘娘庙,建筑是现代的,对着黄河主航道,不大的庙,只有一个和尚打理日常的事务,攀谈中了解,他是这个村上的人,每每有人来上香,他就放些录制好的佛经,也让娘娘庙的的环境立马肃穆起来。虽然有些碑刻,但都是改革开放之后的捐资修建者的名字,只能在庙门不远处的一个石碑底座上看出些历史的痕迹,是个千年龟。虽然没有了石碑,但是从基座的花纹上能够看出有几百年以上的历史。看着这个石座,有点孤寂。



  其实,这里只剩下了故事,远去的,以及即将到来的。

  回来途中,走过几幢树木掩映下的老房子,看上去像解放前的房子,打听之后知道,一些事解放前的,一些是五十年代的,房子中只有老人在看家。走过一幢房子,看到一位80多岁的老人侧躺在炕上,样子与撑船的伙计有点像,特别是胖瘦,我突然知道她就应该是为我们撑船的人的母亲,后来也证实了。再走过去,发现了让我永远不会忘的场景,一个对于我来说介乎于神奇的场景:一个简单的栅栏里面有一只母羊,三只小羊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。之所以神奇,是因为我看到了我小时候父母养的四只羊仿佛又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


  小时候城市里可以养猪、养羊,养猪是为了吃紧俏的猪肉,养羊是为了喝羊奶,好像很少有汉人吃羊肉、牛肉。其实,一方面是买不起,二是在国营商店里,牛羊肉只供应给回族人,并且要凭票,偶尔在路边上有人卖牛羊肉,还有马肉,我只会在那里溜溜圈。听大人讲,有卖过人肉的,被抓起来了,枪毙了!无从考证,或许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把戏。父亲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质量,买过几次猪来养,完全是村里面的做法,从小猪一直喂到大,过年的时候就有肉吃了。买羊是头一次,也是唯一的一次,因为随后的一年,城市里的居民不能饲养猪羊这些大动物,兔子、鸡鸭鹅还是可以养的。父亲买的是一只母羊,买回来没有多久就生了三只小羊,买的时候知道,因为这样的羊才会有奶。我是看着母羊把三只小羊生下来的。当时天快暗下来,我听到了羊在叫,过去看,牠在那里走动,第一只出生的时候,我正好去干什么去了,过去再看的时候,母羊在舔小羊。母羊来不及舔完第一只小羊,第二只就出生了,牠赶紧去舔第二只,应该是要把包衣马上舔下来,小羊羔才能喘气,没多久,第三只也出生了,牠不停的在舔,吃下那些包裹着小羊羔的胎盘,……忙的很。

  很快,我们家也喝上了羊奶。时不时我去挤羊奶,喂羊……

  小羊也要喝奶的,要找到人家养,所以,我被指派去了棋盘街,蹲在集市的一角卖小羊,3元一只(当时一般家庭,双职工一个月的工资约八九十元),人来人往,有人问价。阳光很足,我是迎着光坐着,我完全看不清楚要买羊的人,我有点担心自己被卖掉。还有,我也很不好意思在那里卖,也有不想卖掉的意思,最终我还是把小羊羔抱了回来,之后羊如何离开我们家的就不知道了,似乎那些不是小孩子要知道的事情。

  记得当时一直没有与父母交流过,似乎大家有默契,最终母羊还是卖了。来人牵走羊的时候,母羊一步一回头,咪咪的叫着,一幅依依不舍的样子,这个样子一直缠绕在我的脑海了直到现在我还时不时地想起来:“牠要去哪里哪?!”。



  在娘娘滩一看到这只母羊,三只小羊,让我的记忆又连上了!原来牠们在这哪!

  人,有时需要活在故事里,或许人就是为故事而活着,成长着,走动多了,故事也就多了,因为有一天我们终将老去!

戴欣明

丙申年腊月初一,清晨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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